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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/29/2007 转载猪的原创白白胖胖的猪,要不是配上她同样白白胖胖的字,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是她的原创。没想到嘻嘻哈哈的她,能写出这么伤感细腻的文字……
梵妖记
是人,是妖,她已经分不清楚了。容颜绝世。可空有了绝世的容颜又能怎样呢? 凝望着窗外纷扬的洁白雨丝,她伸出食指轻轻拂去飘落发际的水珠,雨朵绽放奏起碎金断玉的绝唱。 ……她摘下斗笠,华丽的如水华发喷涌而下,她走入雨中,无视路人惊讶的眼神,她缓慢消失,没有痕迹。 “她到底还是来了,我说过她不会忘记,我说过他不会也不能忘记我。”小女孩眼中的光明明灭灭,最后恍惚地对身旁的白髯老者说:“我们走吧,是我负了他。”他们就这样平空消失了,似乎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。 她已经回到“家”,这里永远歌舞升平。还是清晨,只有几个粗使丫头在准备早茶。 “奴儿。这么早就出去了吗?”老鸨满脸倦容,“多休息一会儿,珍惜你的身子……”“妈妈,我上楼去了。”她不想一次次回忆那些个暗无天日。 她叫血奴,是“芳庭”的花魁。她上了楼,打开衣橱,里面有一身褴褛的粗布短衫,是当年他的衣服。她曾经是他,他却永远不可能成为他了。他已经被淹死在那些气味芬芳的药水中,他剩下的,只是这身衣服,只有这身衣服。 是人?是妖?亦或都不是吧,怎么可以再见她?怎样才可以去见她? 十年前的那一场饥荒造就了他,不!是她的绝世容颜。可是,空有一副绝美容颜又怎么样,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奴儿了,她也见不到她的梵…… 那是普乡百年来仅有的一次大饥。据说是县官错斩了名叫窦娥的女子,那恶毒村妇便立下诅咒,三年大旱,颗粒无收。善良的村民日夜在村口的菩提树下跪拜,祈求神的宽恕,他和她还是懵懂的小孩,晚上会牵着手偷爬上树看满天星辰。她是血奴,他是梵。当他们各自在胎中时便已被指腹为婚。 那一天,村里来了衣着华美的一队人,带着足量的粮食和钱财,他们可以免费赠于人们,但要带走村里那些漂亮的男童。梵被带走了,血奴一直追但总追不上骠勇的白马。血奴记得,梵说他会回来的,回来见她。他会回来,他会娶她,他们会在一起。 ………… 世间没有了梵,却多了一个血奴。世上有两个血奴,却没有了梵…… 梵被带到一座精致的城堡,清澈的河水夹着粉色的花瓣奔涌,空气中弥漫着缕缕浓香,隐忍却摄人心魄。 男孩们被带到华美的大厅,笑容怪异的堡主告诉他们,他们可以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女孩名字。“血奴!”他脱口而出,眉宇间透出属于男子的坚毅。堡主皱了皱眉,然后梵被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牵走了。他们穿过幽长的阴暗走廊,“请,请问,什么时候可以回家?阿奴还在等我哩。”没有人回答。刺鼻的浓香袭来,梵失去了知觉…… 醒来时,他发现自己被浸在温热而芬芳的粉色药水中,他睁大眼睛,不知所措。“血奴,你说你叫血奴吗?”“我叫梵,血奴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“记住,世上再没有梵,你就是血奴,血奴就是你。”那声音尖锐而疯狂,“可是没有我,血奴会寂寞,把我放走吧?”门关上了,屋里漆黑一片,他低喃:“血奴,我要怎么做,你要我怎么做?” 药剂师又来了,梵被领出屋子,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变白了,声音也有些尖细。 ——他成了她!是妖?是人?她分不清。十年,十年的药剂浸泡,十年的残酷训练,她有了绝世的容颜。 她叫血奴,忍受了十年的寂寞与折磨,容颜绝美,可是美丽,又能怎么样呢? 她不肯回菩村见她,他的小血奴,她再也不是她的梵,她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,比任何人都美。 堡主满意的端详她,然后她进了“芳庭”,然后她成了当之无愧的花魁,千金博来一面缘。一夜之间,她吸掉了城中所有男人的魂魄。 十年,十年了,梵走后的第二年,血奴便死掉了,世间只剩一个梵。 血奴独自爬上菩提,却被虔诚的村民发现,于是一切罪过全部加到血奴的身上,说她玷污了神明。在血奴被焚烧之前,她对县官说,她不会诅咒任何,她只想让梵忘不掉我,梵会幸福的,梵会的…… 不是人,也不是妖,血奴只是一只魂魄,只装着她前世的记忆。菩提树妖收留了血奴,血奴还是血奴,只是失去了形体。 …… 她回来了,在一个白雨纷飞的清晨。她站在书上,曾经眉宇间的坚毅早化作妩媚在她的面容上闪烁。“等着我回来,我会来娶你,我们会在一起。”撕心裂肺的疼痛!她伸出手,想再次爬上那菩提,可柔弱的肢体再也没有什么敏捷与力气。她只能抚摩菩提那潮湿的树皮,绝望像身旁的雨丝一样,铺天盖地,汹涌而来,却压抑地逐行降落,细细密密。 光线逐渐强烈,天彻底白了。她暴露在苍天青地之间,路人把她惊为天人。她索性摘下斗笠,任如缎黑发潮水般奔流下来,然后信步消失,留下满街的惊噩。 “她真的来了,她忘不掉我。长老,你看啊,她好美……”血奴眼中的光线明明灭灭,像寂寞的飞鸟起起落落。参悟了世界的菩提树妖早已告诉血奴梵的事情,血奴和梵,血奴和血奴都注定无缘,生生世世。 血奴捧出衣服,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水晶瓶,那是药剂师偷送给他的,据说是忘忧草种子的精华,可以忘掉不开心的过去。血奴取出“芳庭”中的“醉生梦死”和着粉剂一饮而下…… 不是人,亦非妖,纵拥有绝世美貌又有什么意义?血奴不在了,有谁怜惜?梵亦梵,悟非悟,血奴连形体都没有了,奈若何,耐何? 花非花,雾非雾,夜半来,天明去。来如春梦几时多,去似朝霞无觅处。 醉生梦死亦如何?人生如梦苦比甘时多,纵有金樽美酒血色绫罗,敌不过,血奴天边人寂寞,人寂寞,菩提如我,寒鸦哀鸣,夜伴花零落。空追忆,似锦年华,如诗岁月,怎奈何?奈若何? 是人,是妖?又有什么区别? 老鸨说:“你一定要珍惜你的身子,那是世间难求的。你经历了那么多年苦,为的不是今天吗?奴儿,妈妈知道你委屈,奴儿,身子要紧啊……” 妈妈,你可知道,我本男儿? 我本是梵,她是血奴。梵爱血奴,用梵的心;可是,梵永远不会知道。血奴爱梵,用了她的整个命。 血奴生命之花凋零,只为求:“梵,你会记得我,梵,你会幸福!” 梵,梵会幸福吗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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